在反贫困政策评估中,美国从20世纪60年代就开始对约翰逊政府“大社会计划“和“对贫困宣战“的各个项目、法案进行政策辩论和评估;帕顿和沙维夸总结了100种以上的评估方法。[1]就港台地区而言,李亦圆主持了对台湾实行的山国家社科基金“中国莽人社会文化变迁研究”(项目编号:11XMZ063);云南省哲社基金“云南边疆少数民族民生改善状况调查——以布朗族(莽人)为个案”(项目编号:YB201135);红河学院专项基金“红河州莽人综合扶贫措施绩效研究”(项目编号:10JGY208

方明

Xiamen University Institutional Repository

239方 明，男，厦门大学博士研究生，红河学院讲师，主要研究方向为民族文化与社区发展。＊基金项目: 国家社科基金“中国莽人社会文化变迁研究”( 项目编号: 11XMZ063) ; 云南省哲社基金“云南边疆少数民族民生改善状况调查——— 以布朗族 ( 莽人) 为个案”( 项目编号: YB201135) ; 红河学院专项基金“红河州莽人综合扶贫措施绩效研究”( 项目编号: 10JGY208)。从民生视角评估莽人扶贫工程的绩效＊方 明在反贫困政策评估中，美国从20世纪60年代就开始对约翰逊政府“大社会计划”和“对贫困宣战”的各个项目、法案进行政策辩论和评估; 帕顿和沙维夸总结了100种以上的评估方法。[ 1 ]就港台地区而言，李亦圆主持了对台湾实行的山地行政政策措施是否适合山地民族的需求的评估; [ 2 ]许木柱则基于对山胞生活状况的了解来评估辅导措施的绩效; [ 3 ]黄树民主持了台湾原住民社会变迁与政策评估。[ 4 ]大陆学者关注扶贫始自新世纪，其内容主要在于考量扶贫政策与机制，[5 ]而对扶贫工程绩效的评估相对较少。[ 6 ]笔者以莽人扶贫工程为个案，评估其绩效，以期检验工程实施的效果、效益和效率; 从而为决策者合理配置有限的资源提供现实依据。一、莽人及其扶贫工程莽人是我国少数民族中人口最少的一个跨境族群，主要生活在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 ( 以下简称金平县)。解放前，他们散居在中越边境中方一侧的原始丛林中，过着半游耕半游居的简单社会生活。20 世纪 50 年代末，他们才出林定居，由分散的 12 个集聚点合并成南科新寨 ( 1997 年与迁入的彝族和苗族并村，搬迁到现址，并改名为龙凤村)、坪和中寨、坪和下寨和雷公打牛四个村落。由于莽人是从简单社会一步跨越到社会主义的复杂社会，所以其社会经济文化发展极其缓慢。在计划经济时代，他们依靠自身种植与采集块茎、返销粮与救济为生。跨入新世纪，他们依旧未解决温饱问题。莽人的贫困引起了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重视，胡锦涛与温家宝分别作出重要批示:“请云南省委、省政府研究提出扶助措施，帮助其尽快摆脱贫困。”“请扶贫办商同云南省政府和有关部门提出政策措施，下决心解决莽人、克木人的生产生活问题。”之后，由国务院扶贫办、云南省政府、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等多次组成调研组进行紧密的调研，最终形成了“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扶持莽人克木人发展的实施意见”，主要目标是实现“四通五有三达到”( 通路、通电、通广播电视、通电话; 有学校、有卫生室、有安全人畜饮水设施、有安居房、有稳定解决温饱的基本农田; 农民人均有粮、人均纯收入和九年义务教育普及率达到国家扶贫开发纲要和“两基”攻坚计划要求) ; 再经过两年左右的帮扶，使莽人总体达到当地中等以上生活水平。[ 7 ]莽人扶贫工程以上述目标为指导思想，按照两步走的策略执行。工程从2008年4月由金平县正式组织实施，到2012年1月基本结束。到2011年8月，共筹集到位资金9428． 52万元，实际完成投资8984． 72万元。二、扶贫工程的绩效评估1． 衣。2008 年前，成人尚有换洗的衣服，小孩却常是衣不蔽体，或穿着与其身体及不相称的衣服。如今，他们基本240实现了丰衣足食。青年人的衣服最为丰富，最为常见的装束是 T 恤衫与牛仔裤的搭配，其中甚至不乏品牌时装，尤其是女性，还根据场合、季节的不同而选择不同的衣着。在着装的时尚方面，少部分中年人与年轻人难分伯仲，但更多的中老年人以休闲的汉装为主。如今，尚有少部分老年女性在日常生活中穿着以白色围腰、黑色筒裙为标志的传统服装;而男性莽人的传统服装已难觅踪迹。总之，服装已愈趋丰富化与多样化。2． 食。解放前，莽人以玉米为主食，辅以多种野生块茎，菜蔬则来源于采集的野菜和狩猎。在麻坡地也种植少量糯旱稻，但由于产量低又极其珍贵，主要用于祭祀与婚宴。实施扶贫工程后，金平县与金水河镇的科技人员培训莽人如何育秧、施肥、喷药，并推广杂交水稻，使得人均有粮稳步上升。水稻现已成为他们的主食，绝大多数家庭已经解决温饱问题。此外，莽人还学会了根据不同的季节与不同的土质种植不同的蔬菜; 并学会将多余的肉类与蔬菜腌制，以备不时之需; 或者拿到集市去卖，再买进其他菜肴。与往昔相比，莽人的饮食结构大为改善，从而也提升了莽人的体质状况，减少了营养不良现象。3． 住。从历时性的角度来看，莽人的居所经历了洞居、树居( 鸟窝棚)、单坡屋顶棚、双坡屋顶棚( 狗头棚)、双坡屋顶土掌房、双坡屋顶砖瓦房到“别墅式”安居房的变迁。与他们主要居住的干栏式住房相比，如今户均建筑面积 122． 4平方米的水泥砖瓦结构的安居房宽敞明亮，客厅、卧室、厨房、畜圈等分区明显，还统一配备了被褥、木床、炊具等生活用品。但这种汉式家屋结构没有考虑莽人家屋的文化传统，因此，莽人对此很不满意，尤其是安居房的质量问题，诸如漏雨、开裂、设计不合理，更为他们所诟病。以此观之，如何加强对工程质量的监督，是其他工程务须谨慎之事。4． 行。身处中越边境，交通极其不便，因此出行是莽人亟需解决的现实困境。实施扶贫工程，投入巨资改造两条制村弹石路 105 公里; 通自然村砂石路三条 26． 9 公里; 修通平和村与牛场坪村连接公路 14． 3 公里; 新建 4 座公路桥梁; 有两个村每天还有往来县城的班车。随着经济的逐步改善，众多家庭购买了摩托车，它已然成为莽人出行的便捷交通工具; 也有家庭购买了三轮摩托车，用于运输。简而言之，现在莽人出行之路较为通畅，既可以步行、也可以乘坐摩托车与班车。5． 育。教育主要论及学校教育与技能培训。就学校教育而言，曾经在三个莽人村中开办过低年级的校点，实行隔年招生制度，而且由于师资、对越自卫反击战等原因而中途一度停办; 有一个村在建村近 50 年的历史上从未办学，去最近的小学就读需步行 3 小时的山路。因此至 2007 年，莽人的文盲率高达 75． 6% ，初中毕业生仅有 4 人。实施扶贫工程后，对莽人学生实行“两免一补”，补助在校初中生 350 元 /生 /年、小学生 250 元 /生 /年; 还投资新建了建筑面积 555 平方米的上田房小学教学楼及配套设施、建筑面积 112 平方米的教师厨房与学生食堂; 新建建筑面积 321 平方米的平和村小学及配套设施; 扩建建筑面积 1016． 22 平方米的南科中心小学及配套设施。此外，金平县扶贫办和驻村工作队积极配合各级学校，动员、监督、教育莽人学生安心学习。从硬件设施、有关政策与工作而言，扶贫工程确实已是尽力而为。但从近 3 年的实际情况来看，小学低年级的入学率与巩固率都很好; 小学高年级的巩固率与升学率就强差人意; 初中生的入学率、巩固率、升学率等问题较为严峻。扶贫工程在科技培训方面也着力甚多: 在种植方面，培训了水稻、蔬菜、茶叶等的栽培与管理技术。在养殖方面，根据《金平县“莽人”养殖实施方案》的要求，金平县畜牧兽医局带领县、镇、村三级畜牧兽医科技人员，深入莽人村寨进行调查，并向群众积极宣传发展养殖业与科学养殖系列培训，最终选取一些积极性较高的农户进行示范，再辐射其他家户。经过这些培训，他们掌握了建盖畜舍、习得了有关饲养的实用技术; 而且还为每个村都培训了 1 － 2 名兽医员，加强对牲畜疾病的预防与诊治。在思想意识方面，传达市场信息、提升莽人的商品意识与经济意识，从而为增产创收做必要准备。6． 业。曾经产业单一的莽人，如今逐渐多样化。在种植方面，除了生产粮食自给外，有部分家庭卖些余粮以补贴家用; 还栽种了草果、灵香草、茶叶、杉木等经济林木。养殖方面，除了牛马用作畜力外，主要圈养鸡猪用于自己消费或贩卖。此外，经商与外去打工在莽人青年中渐成风潮，每村均有数量不等的外出务工人员，近者在勐拉与金平县城; 远者到上海、厦门、东莞等发达城市。7． 乐。随着莽人逐渐融入现代化的进程，其能歌善舞的传统，也已渐行渐远。他们常以闲聊、看电视与喝酒等方式来度过闲暇时光，而酗酒与酒精中毒问题严重干扰了莽人正常的生产生活。为了丰富莽人的文化生活，扶贫工程帮助每个莽人村均建盖了文化活动室，购买了有关书籍; 还组织了业余文艺队，在农闲时间排练歌舞，这不仅改善了村民的农闲生活，他们还受邀去外地参与表演和比赛，增强了集体荣誉感与自豪感; 在两个莽人村还建设了篮球场，为青年241人锻炼身体提供有益的场所; 三个村均接通高压电，为每户发放一台彩电并安装卫星电视接收器。如今的莽人，在物质文明越来越丰富的当下，精神文明也在与时俱进。8． 医。莽人的民间医术极其有限，常将疾病归因于“鬼”作祟，缓解之法是请本族的魔公打卦、叫魂、撵鬼; 如此无效，则只好默默忍受，或逃离“有鬼”之地; 也有少数开明之人会求助于临近民族的民间医生或去医院就诊。实施莽人工程后，为每个莽人村寨至少培训一位莽人医生，在他们掌握基本的医学技术后，到莽人村中的医疗室( 或设置于村委会处) 为患者就医。还将所有莽人家庭纳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与大病救助。如今，莽人有病求助魔公的现象大有改观，求医问药成为首选。9． 安。由于地处边境，安全一直是关涉村民安危的重大问题，尤其在对越自卫反击战期间，村民正常的生产生活受到了严重的干扰。如今，虽是和平时期，但安全问题依然不可掉以轻心。为了村民自身的财物保障与国家安全，实施扶贫工程后，在每个村寨都建立了由党员带队、由年轻人组成的护村队。他们询问陌生来访者、夜晚加强巡逻，切实保障村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三、存在的问题1． 以马斯洛的需要层次论来审视，衣食住行是人最基本的生存需要，如何巩固这一成果，从而为实现其他需要提供坚实基础是不可小视的大问题。2． 育、乐、医、安的硬件设施与组织从无到有是良好的开端，但如何有效运作以实现既定目标却是难以跨越的“卡夫丁峡谷”。3． 如何既尊重被扶贫者优良的文化传统，又有效地监督工程质量，是今后须解决的两难问题。4． 随着实施扶贫工程的结束，没有大批的物资、资金、人才的投入，业已取得的成果是否会出现反弹、甚至倒退，这些亦须长效机制的审视。5． 人是生产力中的决定因素，莽人自我发展的意识是否达到足够自力更生的高度尚有待检验。总之，从民生视角来评估莽人的扶贫工程，其显性绩效是有目共睹的，其隐性绩效则有待于时间的考验。对于存在问题的思考实乃抛砖引玉，尤其值得其他类似工程的斟酌与纠偏，合理配置有限的资源，实现以最小的投入达到最多的产出。参考文献:[ 1 ] (美 )卡尔·帕顿，大卫·沙维夸． 公共政策分析和规划的初步方法 [M ] ． 北京: 华夏出版社，2002．[2 ]李亦园等． 台湾山地行政政策的研究与评估 [ C ] ． 台北: 中央研究院民族学研究所，1983．[3 ]许木柱等． 山胞辅导措施绩效之检讨 [ C ] ． 台北: 台湾行政院研究发展考核委员会，1992．[ 4 ]黄树民等． 台湾原住民社会变迁与政策评估研究计划成果会议论文 [C ] ． 台北: 中央研究院民族学研究所，2007．[ 5 ]焦璐． 农村扶贫政策的绩效评估——— 以陕西省农村扶贫政策为例 [ J ] ． 内蒙古农业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2009，( 1) ．[ 6 ]方明． 人口较少民族的扶贫与发展: 以布朗族( 莽人) 为个案 [ J ] ． 黑龙江民族丛刊，(待刊 ) ．[ 7 ]云南省人民政府文件云政发〔2008〕111号．责任编辑: 李丽娜

从民生视角评估莽人扶贫工程的绩效

http://dspace.xmu.edu.cn/bitstream/handle/2288/126501/%e4%bb%8e%e6%b0%91%e7%94%9f%e8%a7%86%e8%a7%92%e8%af%84%e4%bc%b0%e8%8e%bd%e4%ba%ba%e6%89%b6%e8%b4%ab%e5%b7%a5%e7%a8%8b%e7%9a%84%e7%bb%a9%e6%95%88.pdf?sequence=1&isAllowed=y

从民生视角评估莽人扶贫工程的绩效

Abstract

Similar works

Full text

Available Versions

Xiamen University Institutional Reposito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