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化翻译是一种尊重差异的翻译策略,而非主张盲目复制原作的策略。“异化“与“归化“作为翻译策略并无优劣高低之分。文章就英汉翻译中的“异化“、“归化“策略进行探讨,认为作为翻译策略,“异化“与“归化“两者各有短长,也各有存在的必要。过分强调“异化“或“归化“都有失偏颇

周珍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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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7第 34卷 第 6期                                  湖南科技学院学报                                    Vol.34 No.6 2013年6月                      Journal of Hunan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Jun.2013   “异化”、“归化”，联袂何妨？ ——对张传彪教授“对异化翻译策略的冷思考”的思考  周珍霓 （厦门大学 外文学院，福建 厦门 361021；宁德师范学院 外语系，福建 宁德 352100） 摘  要：异化翻译是一种尊重差异的翻译策略，而非主张盲目复制原作的策略。“异化”与“归化”作为翻译策略并无优劣高低之分。文章就英汉翻译中的“异化”、“归化”策略进行探讨，认为作为翻译策略，“异化”与“归化”两者各有短长，也各有存在的必要。过分强调“异化”或“归化”都有失偏颇。  关键词：翻译；异化；归化；相辅相成      中图分类号：H315.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3-2219（2013）06-0157-03   翻译中的“异化”、“归化”之争其实可以追溯到“直译”、“意译”分歧的历史源头。这场争论原本只是翻译策略、翻译手法的不同之争，其目的是为了实现不同语言间尽可能理想的文本翻译转换。然而，偏偏有人将这种策略与手法上的不同，演化成了互不相容的二元对立。多年前，刘英凯教授的题为“归化——翻译的歧路”的文章就从根本上全盘否定了翻译中“归化”策略的存在价值。无独有偶，张传彪教授在其《道与逻各斯的对话》一书第 10章中，针对刘教授的偏激观点，也提出了自己截然不同的翻译主张。 本文拟从翻译的本质出发，借鉴张传彪先生对异化翻译策略的“冷思考”，试图对这两种策略的实质进行探讨，希望以此证明：翻译策略本身并不是目的，只是手段或工具；二者之间并不存在二元对立关系，而是取长补短、相辅相成的互补关系。  一  不同翻译策略间应该互补，不该排挤 “异化”思潮在当下外语学术界可谓一枝独秀。诚如一位学者所指出，“眼下中国传统译论逐渐被边缘化。与之相关的‘信、达、雅’、‘神似’‘化境’等理论话语，似乎都成了‘昨日黄花不堪折’。而代表西方译论的新潮术语则大行其道。”有人甚至干脆断言翻译即翻‘异’！然而，无数英-汉 / 汉-英翻译的实践却在在证明，纯粹的“异化”和纯粹的“归化”都不可能成为翻译领域的普遍性策略。                                                             收稿日期：2013－04－01 作者简介：周珍霓（1982－），女，福建屏南人，宁德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外语系助教，研究方向为英汉翻译实践与理论。 汉英两种语言文字之间原本就存在着先天的不可通约性，更有甚者，这种不可通约性要远远大于任何其他两种语言。原因就在于，汉字是当今世界上唯一不属于表音体系的文字，汉语则是建立在意合，或曰“以意驭形”基础上的独特语言；而英语却与此恰恰相反。试图在两个本质上截然迥异的语言之间进行纯异化的翻译转换，如果不是绝对不可能，恐怕也是极难做到的。请问，有谁能够将李白的“将进酒”原汁原味地异化译成英语呢？就算你能够将其译得“原汁原味”，在英美人眼里它也不是中国人心目中的“将进酒”。这只要对比一下“将进酒”与英语的 Drink wine，就清楚了。而更让人无奈的是，“将进酒”除了译成 Drink wine，还能怎么译呢？唐朝诗人刘长卿的《逢雪宿芙蓉山主人》一诗被多位中外译者译成了英文，可至今依然没有一位能够真正译出“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的完整形貌神韵。别的不说，“闻犬吠”中的“犬”是一只？还是几只？“夜归人”中的“人”是诗人自己还是他人？男人还是女人？一人还是数人？至于“风”，是指大风？小风？暴风？还是狂风？所有这些能够产生歧义的模糊表达在汉语原诗中不但都能被接受，还被视为婉约、含蓄、言不尽意艺术效果的上佳表现手法。然而，反观几十位中外译者对这两句诗的英译，居然找不出一个译得令人心服口服。这当然不是译者水平的问题，而是汉英两种语言之间的难以通约性必然导致的结果。可以说，真正意义上的“异化”策略在这里根本就没有立足之地！明明不可异化而偏要异化，其结果恐怕只是自欺欺人。  中国古代著名醒世童谣《小儿语》中有这样一段话：“为人若肯学好，羞甚担柴卖草；为人若不学好，夸甚尚书阁老。”著名学者郭著章教授是这样译的：If you are good people, there’s nothing to be ashamed of in being poor ordinary toilers.  158If you are bad people, there’s nothing to be bragged about in being high-ranking officials.郭老所译不可谓不用心，其执意再现原文语言风格、文体风格的意图也不可谓不明显。但问题是,《小儿语》中的语言风格和饱含汉文化色彩的独特概念词却像是极不活泼的化学元素，本能地抗拒被译入英语，原文和译文之间似乎总有一个“隔”，总有一个难以消弭的不可通约在。别的不说，“羞甚”、“夸甚”的简约语气译出来了吗？“尚书阁老”译出来了吗？对于后者，无论你采用什么“异化”手法，相信都无法让英语读者真正明白传统汉语中“尚书”、“阁老”的真实本意与文化意象。道理明摆着，在英语中压根儿就找不到中国明清时代的所谓“尚书”、“阁老”的概念。 不妨再来看看李克强总理几天前在记者招待会上说的一句话：“喊破嗓子不如甩开膀子”。这里的“甩开膀子”怎么译？对其最忠实、最“异化”的英译恐怕非 go with a free-hand 莫属了。果真如此，李总理的原话在英美人眼里就贻笑大方了。幸好现场译员十分机智，将其意译成：Talking the talk is not as good as walking the walk，可谓精彩。而根据张传彪教授，这句话似乎还可以译得更胜一筹： Talking up big is not as good as rolling up sleeves. 两个形象生动的英语习语 talk up big和 roll up one's sleeves在该译中被巧妙地组合在了一起，意象妙不可言。而上述两种变通译法全然都与“异化”不搭界。  美国著名语言学家萨丕尔（Sapir）说过：“现实世界在很大程度上是不知不觉地根据人类集团的语言习惯建立起来的。在表述同一社会现实时，没有两种语言是被认为完满一致的。”正由于这个原因，汉英两个民族的不同文化、不同思维、不同民族心理与审美追求在各自语言中无不留下深深的印记。联系前面提到的“她是个醋劲十足的女人”的异化英译之惑，我们不能不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分属于两个不同语言和文化的表述，从严格的意义上讲许多时候是难以通约的。难以通而令之通，无异于“霸王硬上弓”。     事实上，“归化”策略如果真的如刘英凯教授所主张的那样，属于翻译的“歧路”而必须堵死的话，那么，诸如“贱荆”、“龟孙”之类的说法该怎么译？“欢迎您再来 XXX”又该怎么译？对它们最最地道的“异化”译法恐怕莫过于“my mean wife”、“a tortoise’ grandson”和“Welcome to ... again”了。可英语读者读到它们时能够产生类似于汉语读者的印象和联想吗？要知道，英语 welcome 是用来欢迎到达客人而不是离去客人，对后者应该说 Please come again才对。再来看英语谚语 Better be the head of a dog than the tail of a lion，《简明英汉成语大词典》对其的汉译是：“宁做狗头，不为狮尾”。此译的“异化”风格不容置疑，可天底下有哪一个中国人愿意“做狗头”呢？倘若连译者自己都不愿意，这个翻译岂不成了笑谈？      遗憾的是，这样的道理未必人人都接受。一位学者就理直气壮地主张：“李老师”不妨直译“Teacher Li”；“拙著”不妨异化为“my awkward works”；“叶公好龙”完全可以直截了当地译成“Mr. Ye loving dragons”，不禁让人大跌眼镜。看来，美国 Gibbs Smith Publisher 公司前不久出版的名为Chinglish-Found in Translation的书中所列举的诸如“残疾人厕所”之译 Deformed Man Toilet；“欢迎光临”之译Welcome to Presence，不但不是错，或许还可作为中国式的“异化”典范介绍到西方也未可知！  翻译不是一个简单的语符转换过程。翻译的实质其实是用另一种语言对源语文本进行“解释”，也即通过译者的透彻理解和对译入语的深刻把握，把文本中沉睡的意义唤醒，并加以合理阐释的过程。哲学家冯友兰就说过：“任何翻译的文字，说到底，只是一种解释。当我们把《老子》书中的一句话译成英文时，我们其实是在按照自己的理解来阐述它的含义。”这便是为什么把“贱荆”译成“my mean wife”，把“狗血喷头”译成“pour dog’s blood on someone’s head”，虽然看起来异化到家，却无人赏识的原因所在。因为它只照译，不“解释”，远不如意译“my wife”和“plaster a person with abuses”来得简洁明了。   二  “异化”、“归化”不是二元对立 翻译说到底，就是将一种特定社会文化背景中言语的意义与内涵移植到另一种社会文化背景之中的行为。正因为翻译的这种属性，天底下的翻译策略只有形式上的不同，而没有层次上的高下。换句话说，只要你能完满地将一种特定社会文化背景中言语的意义与内涵移植到另一种社会文化背景之中，你的翻译就是成功的，至于这种翻译策略属于“异化”还是“归化”，那并不重要。试看下面这段英文及其两个汉译： Mary Louise is not as naive as she acts. Actually, she’s been dating boys since she was in the seventh grade. When she was in eighth grade, she went to a high school dance with a junior. She loves to flirt in a quiet, shy way, and she knows how to blink those big, dark eyes to attract attention. She’s the kind of girl that can steal a boyfriend before you realize what’s happened. 译文一：玛丽·路易貌似青纯，实则初一即约会，初二赴舞会；最爱卖弄风骚、显摆青涩，深谙媚眼秋波传情术，且能夺你男友于浑然不觉中。（张传彪译） 译文二：玛丽·路易让人看起来好像天真无邪的样子，其实才不呢。她刚上初一就跟男孩子约会，读到初二时就到高中和一个毕业班男生跳舞。她可会勾引人了，而且还不声不响、羞羞答答的，最善于巴眨着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惹人注意。她呀就是这样一种女人，都把你的男朋友勾引走了，你还被蒙在鼓里呢。（张传彪译）   这是两个风格迥然不同的译文，你能断定其中的一个就 159绝对优于另一个吗？恐怕不能。因为译者预设中的读者对象不同，其所选择的文体风格也不同。这里面只有译文风格的差异，并不存在译文水平的高低。同样的道理，以下这则英语谚语的 6个不同译文也只有翻译策略之不同，而无翻译策略之高下： Jack is as good as his master  译文：1.杰克跟主人一样好。2.杰克与他的主人一样好。3.主人有主人的本事，仆人有仆人的能耐。4.人与人应当平等。5.伙计不比老板差。6.仆如其主。这些译文的优劣，可以说跟翻译策略的“异化”、“归化”毫无关系。你能说其中最具“异化”味道的“杰克跟主人一样好”就比意译“人与人应当平等”好吗？显然不能。事实上，后者比之前者更切合该谚语的真实含义。可以说，在翻译实践中，许多时候翻译策略的“异化”、“归化”并不存在是与非、对与错的二元对立。译者所使用的翻译策略可以各种各样，唯有译文的质量才是判断优劣的标杆。  三  异化、归化可联袂 张传彪教授在其“对‘异化’翻译策略的冷思考”一章中列举了一句双关语及其两种不同翻译： Customer ：Waiter，will the pan cakes be long?  Waiter：No，sir，Round.  原译：顾客：“服务员，煎饼还要等很久吗?” 侍者：“不，先生，是圆的。”  改译：顾客：“服务员，煎饼还要好久吗?” 侍者：“哦，先生，煎饼不用好酒（好久）。”  孤立地看，两个译文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译文一采用典型的异化方式，无疑更忠实于原文，也更有利于汉语读者了解原谚语的意思和结构；译文二则采用类似归化的变译方式，形象生动地展现出了原谚语幽默谐趣的修辞效果，但是对于译语读者，他们除了莞尔一笑，并没能弄明白原语双关的确切意思与幽默缘由。为什么不能融异化、归化于一炉，做到取长补短，相辅相成呢？笔者试译如下： Customer ：Waiter，will the pan cakes be long?  Waiter：No，sir，Round.  顾客：“服务员，煎饼还要等好久吗?” “哦，先生，不用好酒（好久）。”（注：英文单词“long”既可以指时间“长”，又可以指形状“长”，原文的双关由此而生。而“好久”与“好酒”属于谐音双关，故有幽默谐趣。）这种集异化、归化于一身的注释性译法既能向汉语读者揭示原文双关的意涵与结构，又能栩栩如生地传达出原文的幽默效果，何乐而不为？ 翻译不可肆意偏离原文，这几乎是所有信守译德操守者的共识，也是一种基于翻译求同的价值取向。然而不可否认，翻译又是异质文化之间互涉、互证、互补、互融的变异活动，是译入文化与本土文化不断相互影响、交叉、重叠与转换的永恒运动。所以，翻译中一成不变的“异化”策略、“归化”策略注定行不通。二者不可偏废，也不应该偏废。高健先生几年前提出的“语言个性论”（Language-Character Theory）就对翻译的这种本质属性作了深入的诠释。该理论主张，在尽可能保存原语特点的同时，应该充分调动、挖掘、发挥译语的语性特点，依据译入语语言文化的习惯、规范与标准，对译文进行必要的增删、填补、调整、重构，尽力争取译文的相对独立价值。  作为翻译策略，“异化”与“归化”之间原本就没有对错之分。而文学翻译乃至各种实用翻译，要想取得尽可能理想的翻译效果，一味归化肯定不行，固执“异”端也肯定不可取。借用张传彪先生在《道与逻各斯的对话》中的一句话：“‘异化’、‘归化’原本不是冰碳，同置一炉又有何妨？”，实在是一语道出了两个翻译策略之争的殊途同归本质！  参考文献： [1]刘英恺.归化——翻译的歧路[A].杨自俭,刘学云.翻译新论[C].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1994. [2]张传彪.“道”与“逻各斯”的对话[M].北京:国防工业出版社,2013. [3]陈颖.英语与汉语的不对应性及其互译策略[J].湖北教育学院学报,2007,(6):127. [4] Sapir. E.Culture, Language and Personality[M].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1970. [5]冯友兰.中国哲学简史[M].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04. [6]兰格克,L.W.认知语法学基础[M].汪榕培,顾雅云,编译.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1992. [7]秦文华.在翻译文本新墨痕的字里行间——从互文性角度谈翻译[J].外国语,2002,(5):32. [8]高健.语言个性与翻译[J].外国语,1997,(4):39.  （责任编校：王晚霞）  

“异化”、“归化”,联袂何妨?——对张传彪教授“对异化翻译策略的冷思考”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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