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化翻译是一种尊重差异的翻译策略,而非主张盲目复制原作的策略。“异化“与“归化“作为翻译策略并无优劣高低之分。分析英-汉翻译中的“异化““归化“策略,认为:作为翻译策略,“异化“与“归化“两者各有短长,也各有存在的必要,过分强调“异化“或“归化“都是有失偏颇的。翻译策略本身只是手段或工具,而不是目的,故而,二者之间不是二元对立的,而是相辅相成的

周珍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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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化”“异化”二元对立翻译观探讨周珍霓( 宁德师范学院 外语系，福建 宁德 352100; 厦门大学 外文学院，福建 厦门 361021)摘 要: 异化翻译是一种尊重差异的翻译策略，而非主张盲目复制原作的策略。“异化”与“归化”作为翻译策略并无优劣高低之分。分析英 － 汉翻译中的“异化”“归化”策略，认为: 作为翻译策略，“异化”与“归化”两者各有短长，也各有存在的必要，过分强调“异化”或“归化”都是有失偏颇的。翻译策略本身只是手段或工具，而不是目的，故而，二者之间不是二元对立的，而是相辅相成的。关键词: 翻译; 异化; 归化中图分类号: H315． 9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9 － 4970( 2013) 10 － 0124 － 03收稿日期: 2013 － 02 － 23作者简介: 周珍霓( 1982 － ) ，女，福建屏南人，宁德师范学院外语系助教，厦门大学外文学院硕士研究生。翻译策略的“异化”“归化”之争尽管表面上针锋相对，其实争论的双方都清楚，绝对的“异化”和绝对的“归化”都是行不通的。多年前，刘英凯教授发表了一篇题为《归化———翻译的歧路》的著名文章，对翻译中的“归化”策略大加挞伐，但面对英语习语“child’s play”，他是该异化为“儿戏”，还是归化为“小菜一碟”，或“轻而易举”?［1］87 在这里，固执“异”端显然有悖原意。与刘教授截然不同的是，张传彪教授的《“异化”沉思录》则从另一个侧面对“归化”进行了理性思考。［2］本文拟从翻译的本质属性出发，对刘、张二位教授的“异化”“归化”观作一番梳理，希望借此澄清: 翻译策略本身只是手段或工具，而不是目的。故而，二者之间不是二元对立的，而是相辅相成的。一、“归化”“异化”策略的思考当下外语学术界“异化”思潮来势凶猛，正如一位学者所指出的: “眼下中国传统译论逐渐被边缘化。与之相关的‘信、达、雅’‘神似’‘化境’等理论话语，似乎都成了‘昨日黄花不堪折’。而代表西方译论的新潮术语则大行其道。有人甚至干脆断言翻译即翻‘异’!”［3］37然而，无数英 － 汉 / 汉 － 英翻译的实践却在在证明，纯粹的“异化”不是也不可能是翻译的普遍性策略。首先，汉英两种语言文字之间存在的不可通约性远远大于任何其他两种语言。这是因为汉字是当今世界上唯一不属于表音体系的文字，汉语则是建立在意合，或曰“以意驭形”基础上的独特语言; 而英语却恰恰与此相反。试图在两种本质上截然迥异的语言之间进行纯异化的翻译转换，不是绝对不可能，但也是极难做到的。有谁能够将苏东坡的《念奴娇·赤壁怀古》原汁原味地异化译成英语呢? 就算能够将其译得“原汁原味”，在英语读者眼里它也根本不是中国人心目中的《念奴娇·赤壁怀古》。唐朝诗人刘长卿的《逢雪宿芙蓉山主人》一诗被多位中外译者译成了英文，可至今依然没有一位能够真正译出“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的完整形貌神韵。别的不说，“闻犬吠”中的“犬”是一只? 还是几只? “夜归人”中的“人”是诗人自己还是他人? 男人还是女人? 一人还是数人? 至于“风”，是指大风? 小风? 暴风? 还是狂风? 所有这些能够产生歧义的模糊表达在汉语原诗中不但都能被接受，还被视为婉约、含蓄、言不尽意艺术效果的上佳表现手法。然而，反观几十位中外译者对这两句诗的英译，居然找不出一个译得能够令人心服口服的。这当然不是译者水平的问题，而是汉英两种语言之间的难以通约性必然导致的结果。汉语中有个尽人皆知的歇后语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对其忠实到家的“异化”英译是: Zhou Yu beats Huang Gai—the punish-ment is given by one and accepted by another． 可是，这种原样照搬的“Zhou Yu beats Huang Gai”( 周瑜打黄盖) 所传递给英美读者的会是什么呢? 恐怕除了两个读来拗口的东方人名“Zhou Yu”和“HuangGai”外，什么意蕴都没有。有哪个西方人能够从“Zhou Yu”中读出当年“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的赤壁周郎来2013 年 10 月第 32 卷 第 10 期洛阳师范学院学报Journal of Luoyang Normal UniversityOct． ，2013Vol． 32 No． 10呢? 硬要让西方读者接受一个对其典故毫无所知的三国人名，是不是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须知，再忠实的异化译文，都未必能如译者所愿，达到所谓“文化传真”的目的。普通语言学的奠基人威廉·洪堡特曾经说过:“一个民族所在的生活环境、气候条件，它的宗教、社会建制、风俗习惯等等，一定程度上都可以跟这个民族脱离开来。然而有一样东西性质全然不同，是一个民族无论如何不能舍弃的，那就是它的语言，因 为 语 言 是 一 个 民 族 生 存 所 必 需 的‘呼 吸’( Odem) ，是它的灵魂所在。( ……) 一个民族的特性只有在其语言中才完整地铸刻下来。”［4］37 正由于这个原因，汉英两个民族的不同文化、不同思维、不同民族心理与审美追求在各自语言中无不留下深深的印记。我们不能不思考这样一个问题: 分属于两种不同语言和文化的表述，从严格的意义上讲许多时候是难以通约的。一味“异化”无异于“霸王硬上弓”。笔者经常困惑: 如果“归化”策略真的如刘英凯教授所主张的属于翻译的“歧路”而必须堵死，那么，诸如“贱内”“十三点”之类的说法怎么译? “祝您 168!”又怎么译? 对它们最最地道的“异化”译法恐怕莫过于“my mean wife”，“thirteen o’clock”和“Wish you one hundred and sixty-eight”了。可英语读者看到它们会产生类似于汉语读者的印象联想吗?再来看英语谚语 Better be the head of a dog than thetail of a lion，《简明英汉成语大词典》对其的汉译是: “宁做狗头，不为狮尾。”此译的“异化”风格不容置疑，可天底下有哪一个中国人心甘情愿“做狗头”呢? 倘若连译者自己都不愿意，这个翻译岂不成了笑谈?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也未必人人都懂。一位学者就理直气壮地主张: “李老师”不妨直译为“Teacher Li”; “拙 著”不 妨 异 化 为“my awkwardworks”; “叶 公 好 龙”完 全 可 以 直 截 了 当 地 译 成“Mr． Ye loving dragons”。［5］ 美国 Gibbs Smith Pub-lisher 公司前不久出版的名为 Chinglish － Found inTranslation 的书中所列举的诸如“残疾人厕所”译为Deformed Man Toilet，“欢迎光临”译为 Welcome toPresence，不但不是错，还可作为中国式“异化”的典范介绍到西方了!翻译不是一个简单的语符转换过程，翻译的实质其实是用另一种语言对源语文本进行“解释”，也即通过译者的透彻理解和对译入语的深刻把握，把文本中沉睡的意义唤醒，并加以合理阐释。哲学家冯友兰说过: “任何翻译的文字，说到底，只是一种解释。当我们把《老子》书中的一句话译成英文时，我们 其 实 是 在 按 照 自 己 的 理 解 来 阐 述 它 的 含义。”［6］148 这便是为什么把“贱内”译成“my meanwife”，把“拙著”译成“my awkward works”，虽然看起来异化到家，却无人叫好的原因所在。因为它只照译，不“解 释”，远 不 如 意 译“my wife”和“myworks”来得地道。二、翻译策略二元对立的探讨何谓翻译? 它实质就是将一种特定社会文化背景中言语的意义与内涵移植到另一种社会文化背景之中的行为。了解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翻译的这个定义无疑注定了所有翻译策略只会有形式上的不同，而不存在层次上的高下。换言之，只要你能圆满地将一种特定社会文化背景中言语的意义与内涵移植到另一种社会文化背景之中，你的翻译就是成功的，至于这种翻译策略属于“异化”还是“归化”，那并不重要。请看下面这段英文及其两个汉译:◇ Mary Louise is not as naive as she acts． Actu-ally，she’s been dating boys since she was in the sev-enth grade． When she was in eighth grade，she went toa high school dance with a junior． She loves to flirt ina quiet，shy way，and she knows how to blink thosebig，dark eyes to attract attention． She’s the kind ofgirl that can steal a boyfriend before you realize what’shappened．译文一: 玛丽·路易貌似青纯，实则初一即约会，初二赴舞会; 最爱卖弄风骚、显摆青涩，深谙媚眼秋波传情术，且能夺你男友于浑然不觉中。( 张传彪译)译文二: 玛丽·路易让人看起来好像天真无邪的样子，其实才不呢。她刚上初一就跟男孩子约会，读到初二时就到高中和一个毕业班男生跳舞。她可会勾引人了，而且还不声不响、羞羞答答的，最善于眨巴着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惹人注意。她呀就是这样一种女人，都把你的男朋友勾引走了，你还被蒙在鼓里呢。( 张传彪译)这是两个风格迥然不同的译文，你能断定其中的一个就绝对优于另一个吗? 恐怕不能。因为译者预设中的读者对象不同，其所选择的文体风格也不同。这里面只有译文风格的差异，并不存在译文水平的高低。同样的道理，以下这个汉语成语的 7 个不同英译也只有翻译策略之不同，而无翻译策略之·521·洛阳师范学院学报 2013 年第 10 期高下。◇ 半斤八两1． six of one and half a dozen of the other2． not much to choose between the two3． as broad as it is long4． the pot calling the kettle black5． well matched6． much of a muchness7． tweedledum and tweedledee以上 7 句译文虽然喻体的内容不同，表达出的实质性意思却并无二致，它们之间究竟孰优孰劣，其实很难“一言以蔽之”。非要厚此薄彼，而不管具体的上下文语境，其实是一种偏颇，甚至是无知。认知语言学创始人之一的 L． W． 兰格克曾经说过: “意象是约定俗成的，因为各种语言的象征性成分并不相同……”［7］73对英美人来说，以上 7 种译文都是可以接受的，且都能契合中国人说“半斤八两”时所意欲传递的本意。可以说，在翻译实践中，许多时候翻译策略的“异化”“归化”并不存在是与非、对与错的二元对立。翻译的策略完全可以不同，传达原文的真实本意才是判断优劣的标杆。三、“异化”“归化”相辅相成张传彪教授在其《“异化”沉思录》一文中列举了一句双关语及其两种不同翻译，列举如下。◇ What keys won’t open doors? ———A monkey，a donkey and a turkey．译文一: 什么钥匙开不了门? ———猴子、驴子和火鸡。( 注: “猴子、驴子、火鸡”三个英文单词中都包含了 key。)译文二: 什么( 钥) 匙开不了门? ———汤匙、糖匙和醋匙。孤立地看，两句译文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译文一采用典型的异化方式，无疑更忠实于原文，也更有利于汉语读者了解原谚语的意思和结构; 译文二则采用类似归化的变译方式，形象生动地展现出了原谚语幽默谐趣的修辞效果，但是对于译语读者，他们除了莞尔一笑，并没能弄明白原语双关的确切意思与幽默缘由。那为什么不能融异化、归化于一体，做到取长补短，相辅相成呢? 笔者试译如下。◇ What keys won’t open doors? ———A monkey，a donkey and a turkey．什么( 钥) 匙开不了门? ———汤匙、糖匙和醋匙。( 注: key 乃“钥匙”，而在 monkey，donkey ，turkey 三个英语单词中都包含拼音字母“key”，双关幽默由此而生。)这种融异化、归化于一炉的译法既能向汉语读者揭示原文双关的意涵与结构，又能干脆利落地传达出原文的幽默效果。翻译不可肆意偏离原文，这几乎是所有信守译德操守者的共识，也是一种基于翻译求同的价值取向。然而不可否认，翻译又是异质文化之间互涉、互证、互补、互融的变异活动，是译入文化与本土文化不断相互影响、交叉、重叠与转换的永恒运动。［8］所以，翻译中一成不变的“异化”策略、“归化”策略注定行不通，二者不可偏废，也不应该偏废。高健先生几年前提出的“语言个性论”就对翻译的这种本质属性作了深入的诠释。该理论主张，在尽可能保存源语特点的同时，应该充分调动、挖掘、发挥译语的语性特点，依据译入语语言文化的习惯、规范与标准，对译文进行必要的增删、填补、调整、重构，尽力争取译文的相对独立价值。［9］“异化”与“归化”作为翻译策略，原本没有高低优劣之分。而文学翻译乃至各种实用翻译，要想达到尽可能完美的翻译效果，固执一端肯定不可取。借用张传彪先生在《“异化”沉思录》中的一句话: “‘异化’、‘归化’原本不是冰碳，同置一炉又有何妨?”［参 考 文 献］［1］刘英凯． 归化———翻译的歧路［M］∥杨自俭，刘学云．翻译新论． 武汉: 湖北教育出版社，1994．［2］张传彪．“异化”沉思录［J］． 英语研究，2010( 3) ．［3］张传彪．“道”与“逻各斯”的对话［M］． 北京: 国防工业出版社，2013．［4］洪堡特 W． 论人类语言结构的差异及其对人类精神发展的影响［M］． 北京: 商务印书馆，2002．［5］陈颖． 英语与汉语的不对应性及其互译策略［J］． 湖北教育学院学报，2007( 6) ．［6］冯友兰． 中国哲学简史［M］． 北京: 新世界出版社，2004．［7］兰格克 L W． 认知语法学基础［M］． 汪榕培，顾雅云，译．沈阳: 辽宁教育出版社，1992．［8］秦文华． 在翻译文本新墨痕的字里行间———从互文性角度谈翻译［J］． 外国语，2002( 5) ．［9］高健． 语言个性与翻译［J］． 外国语，1997( 4) ．［责任编辑 李继峰］·621· 洛阳师范学院学报 2013 年第 10 期

“归化”“异化”二元对立翻译观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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