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是20世纪英国现代主义女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呕心沥血创作的作品。伍尔夫的个人经历和当时的社会现实极大地影响了她的艺术探索与人性追求。在小说中,伍尔夫恰到好处地运用了意识流,将人生的全部岁月与一天的时间结构互相对应起来。文章还对意识流进行了探讨。全书分成九个部分,由六个没有姓氏的人物的内心独白构成。小说折射出当时人们的生存状态:无序的世界,混沌的现实,扭曲的关系,信仰的破碎和自我的丢失。小说最后表达了强烈渴望自我的回归

徐利燕

Xiamen University Institutional Repository

第 29 卷  第 10 期                          湖北广播电视大学学报                      Vol.29, No.10 2009 年 10 月                            Journal of HuBei TV University                   October. 2009, 068～069 《海浪》：寻求自我的回归 1、2徐利燕 （1．上饶师范学院  大学外语部，江西  上饶   334001； 2．厦门大学  外文学院，福建  厦门  361005）  [内容提要]  《海浪》是 20 世纪英国现代主义女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呕心沥血创作的作品。伍尔夫的个人经历和当时的社会现实极大地影响了她的艺术探索与人性追求。在小说中，伍尔夫恰到好处地运用了意识流，将人生的全部岁月与一天的时间结构互相对应起来。文章还对意识流进行了探讨。全书分成九个部分，由六个没有姓氏的人物的内心独白构成。小说折射出当时人们的生存状态：无序的世界，混沌的现实，扭曲的关系，信仰的破碎和自我的丢失。小说最后表达了强烈渴望自我的回归。 [关键词]  伍尔夫；海浪；意识流；心理时间；内心独白；自我的回归 [中图分类号]  I106.6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8-7427（2009）10-0068-02  弗吉尼亚·伍尔夫（1882－1941）是 20 世纪英国文学史上现代主义文学运动中的主要人物之一。这位女性作家在小说及其理论上的成就非凡。她的作品在长久的沉寂之后，在 20 世纪 70 年代随着女性批评主义的兴起，重新迎来了评论家和文学爱好者的关注。在研究她的作品时，评论家们常谈及在她的小说中运用的“意识流”。出版于 1931 年的《海浪》是伍尔夫盛久不衰的代表作之一，也是她在“意识流”上的探索达到巅峰的作品。小说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情节，由六位主角的不可靠的回忆拼凑而成。他们各自回顾了从童年到老年的生命历程，在文中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气氛，从而使得作品不同于传统小说，成为一首长篇散文诗。谈到《海浪》，人们就会想起福斯特（E. M. Foster）的评价。伍尔夫是“一位诗人，她想写一部同小说最接近的作品”（Foster，1942：23）。小说通过这种写作形式，在读者眼前呈现出无序的现实、人类自我身份的丧失，从而表达出作者想要寻求自我的回归。 一、伍尔夫的生活背景 伍尔夫生活经历和对生命的感受影响了她的人性探索和艺术追求。从昆汀·贝尔的《伍尔夫传》中，我们可以了解到伍尔夫的人生并非阳光灿烂，生活的阴影一直纠缠不清。首先，因为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大学教育，所以伍尔夫时常感到挫折和自卑。其次，她的身心健康状况不良。二战中，伍尔夫在伦敦的家遭毁，使得她的精神和身体状况继续恶化，以致无法继续工作。1941 年，伍尔夫在家附近投河自尽。 伍尔夫的个人经历深深地影响在她在艺术上的创作。就像作家的一生都伴随着病痛和精神状况的折磨，作品中的奈维尔说：“我的生命的涟漪没有意义。我无法跨越。有一种障碍”（Woolf，1978：24）。 伍尔夫曾经试图自杀过好几次。这一点在小说中也有所体现。罗达感觉“我们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去活的了” （225）。罗达最后选择了终结自己的生命，就想现实生活中的作家一样。 不仅作家个人的生活经历，还有当时的时代大背景也影响着伍尔夫的探索。伍尔夫于 20 世纪 20 年代开始写这部小说。科伊尔（Martin Coyle）认为一战“让许多人意识到…西方文明出现了偏差…”（Coyle，1991：122）。由于当时的生活秩序被打乱，社会结构日趋动荡，因此当时的人们强烈质疑存在的意义和生活的意义。在小说中，伍尔夫借由路易斯说出“我们每个人的一点一滴也已消散；我们在时间的无边深渊里、在黑暗中湮灭不见了”（225）。对当时的人们而言，现实已经是面目全非。以外部世界为主的传统写作形式，已经无法重现人们的生存状态。因此，意识流作家们“从对外部现象的描绘隐退到作家（他们自己）的忽隐忽现的内心世界之中”（Perry，1968：118）。伍尔夫也认为意识流“正在运用它的力量来照明那内在的心灵，而不是外在的世界”（伍尔夫 1989：179）。 二、意识流 “对于意识流的争论由来已久，因此想给意识流下一个能够得到公认的定义是极其困难的。”（罗伯特·汉弗莱，1954：5）。 梅·弗里德曼认为：“其实，并没有什么意识流技巧…“意识流”是小说的一种写作形式…。”（1992：3） 意识流是一种写作形式，有许多可能涉及到的技巧。作家们最常用的是“内心独白”（interior monologue）和主客观时间交错，来暴露人物的思想意识和表现人物的精神状态。 美国心理学家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和法国哲学家亨利·路易·柏格森为意识流的产生和发展奠定了心理学基础。“意识流”这个概念最早是由威廉·詹姆斯提出的。他在《心理学原理》（1890）中说：“意识就其本身而言并不表现为一些割裂的片段… ‘河’或‘流’乃是最足以逼真地描述它的比喻。此后我们在谈到它的时候，就把它称之为思想流、意识流或主观生活流。”这是一个相当贴切的术语，逼真地形容了游荡在无意识边缘的思绪。亨利·路易·柏格森在《时间和自由意志》（1889）中提出了时间的“绵延”学说。他认为一个人的“意识状态”是不断变化所形成的“绵延”。他颠覆了传统的时间观念，把时间分成“空间时间”和“心理时间”。“空间时间”就是外在的可以量度的客观时[收稿日期]2009-07-12 作者系上饶师范学院大学外语部教师，厦门大学外文学院在读研究生。 第 10 期                               徐利燕：《海浪》：寻求自我的回归  69间。“心理时间”则使得过去，现在和将来相互延展甚至融合在一起。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和容格（Carl Gustav Jung）也对意识流文学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弗洛伊德理论阐述了意识的产生和构成。人的意识分成三个部分：本我（id），自我（ego）和超我（superego）。本我，也就是无意识，呈现出盲目状态，充满了欲望，处于意识的最底层。意识结构的第二层是“自我”，调节欲望与现实的关系。最高层次是“超我”，代表着人类的道德准则。大多数意识流作家主要关注的也就是庞大的无意识黑暗王国。 洛奇（David Lodge）曾经如此描述“意识流”：小说应该按照这些原子（各种印象）落到人物思维上的顺序把它们记录下来，尽管这种记录的模式可能并不协调连贯（Lodge 1972：89）。意识流作品注重描写人物的意识，尤其是最隐秘的无意识。这些作品强调人物自身对外部世界的个人印象，是纯粹个人角度的感受。但是意识流作家在创作时是极其严谨和认真的。“典型的意识流小说在结构上有一种内在的严密性和整体性。”（翟世镜 1989：25）。 三、渴望自我的回归 《海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反传统小说的。里面没有任何确切的情节，没有条理性的叙述。全书共分九个部分，每部分的引子都是一篇描写阳光和大海等自然景色的散文诗。作家以太阳和海浪的变迁对应生命中的兴衰沉浮。小说并没有清晰地点出时间的流逝，暗示了世界正处于另人恐惧的无秩序中。 小说里有三位男性人物伯那德、奈维尔、路易斯，和三位女性人物罗达、珍妮、苏珊，还有独白中涉及到的波西弗。小说里的人物都只是在独白，而不是相互对话。我们只能从六位人物的混乱的内心独白里，就像拼图一般，粗糙地还原事实，理清故事发生的脉络。过去、现在和将来混合在一起，并且在这些人物的意识中同时存在。现实在他们的思想意识中并非是连续的、理性的，而是无序的，混沌的。伍尔夫借此向读者传达着一个信息：现实是混乱的。“天啊，生活是多么难以形容地令人厌恶啊！…杂乱无章、污秽破烂，还有腐败充斥在我们周围。”（292）。 《海浪》揭示了人与社会处在一种扭曲的不和谐的关系里。随着科技的快速发展和工业化的进程，人们的日常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们的价值观念也随之改变。小说中的每个人物认为自己是孤独的，和整个的外面世界剥离了。罗达甚至在童年时期就产生了孤独感。“我开始写下一个数字，于是世界就被圈在里面，而我自己则是在这个圆圈的外边…世界就是一个整体，而我在这整体之外”（21-2）。  信仰的破碎让他们对现实和自身感到极其失望。“究竟什么东西是持久不变地呢？…但那样的信念已经一去不复返了”（227）。伍尔夫在书中的措辞明确地证明了这一点。人物内心独白里常出现贬义单词，比如“憎恨”（19）、“阴暗的”（40）、“粗鲁的、贪婪的”（160）等。这类词显示了人们对于现实、生命和生活的悲观情绪。对与他们而言，“生活就滞留在此时此地”（225）。 小说中的六个人物是没有姓氏的，人们丧失了归属感。在人物的内心独白中，经常看到一个词“面孔”（face）： ①[罗达]“我没有面孔。其他的人都有面孔苏珊和珍妮有面孔，她们在这里。”（43）。 ②[伯那德]“我算个什么？我问自己。”（76）。 ③[苏珊]“然而我是谁？我这个靠在这扇门上、用猎狗似的鼻子警惕着四周围的人是谁呢？”（98）。 在无序的现实里，人们已经无法感受到生活和生命的喜悦。他们的不连贯的混乱的无意识，流露出一种共同的感觉：自我的丢失和对存在的怀疑。每个人的“面孔”其实就是对自我个性的一种肯定。然而《海浪》里，人们认为自己没有“面孔”，不知道自己是谁。 伯那德独自一个人挣扎在追求艺术的道路上；路易斯一直想得到别人的认同；奈维尔崇尚理性；珍妮憧憬社交生活；苏珊厌弃城市；罗达被一种莫名的焦虑困扰。六个人物个性不一，但其实他们只是人的复杂个性的方方面面而已。伯那德的内心独白就说明了这一点：  ①[伯那德]“我却不只是一个人；我同时是很多很多的人；我完全弄不清楚我是谁” （276）。 ②[伯那德]“而且我也并非总是知道我到底是个男人还是女人，是伯那德，还是奈维尔、路易斯、苏珊、珍妮或是罗达，一个生命和另一个生命的彼此交融就是这样的不可思议。”（281）。 小说中的第九部分完全是伯那德的个人内心独白，因为这六个人已经“合六为一”了。 虽然现实另人失望，人们内心感到了无边的孤寂和焦虑，但是作者却给黑暗中的人们带来微弱的希望。在小说中，多次提到了早逝的波西弗。波西弗没有任何的内心独白，但却是六个人物心中的英雄，是他们衡量生活意义的标尺。他代表着人们对美好的渴望。对于一切的怀疑，并没有让他们沉沦，甚至一蹶不振。在小说的最后一段，伍尔夫通过伯那德发起了对生命的呐喊：“死亡啊，我要朝着你猛扑过去，决不投降，决不屈服！”那是作者对自我回归的一种强烈的渴望。 做为一个女性作家，伍尔夫“因为对情感的尊重，对个人感受的包容，对内心意识的认可”（Vinson 1979：1326）让她的声誉日益显著。《海浪》集中体现了伍尔夫的艺术追求和人性探索，给读者呈现出清晰而奇特的美丽。《海浪》不同于作者的其它小说，是因为多个人物的内心独白融合交叉在一起，表现出意识的复杂性和多层次性。小说不仅不同于传统小说，还打破了散文和诗歌的界限，是一部高度诗意化、抽象化的实验性小说。时至今日，《海浪》仍以精致的文本和诗意的笔触激荡着我们的灵魂。                             [参考文献] [1] Coyle，  Martin，  et al. eds. Encyclopedia of Literature and Criticism[C]. London: Routledge， 1991. [2] Foster E. M. Virginia Woolf[M]. New York: Harcourt Brace， 1942. [3] Perry. John O. Background to Modern Literature[M]. San Francisco: C handler Publishing Company， 1968. [4] Lodge， David， ed. 20th Century Literary Criticism[C]. London: Longman， 1972. [5] Vinson ，  James. Novelists and Prose Writers[M]. London: Macmillan， 1979.  [6] Woolf， Virginia. The Waves[M]. San Diego: Harcourt Brace Jovanovich Publishers， 1978. [7] 翟世镜.“意识流文论概述”，意识流小说理论[C]. 成都：四川文艺出版社，1989 年. [8] 亨利•路易•柏格森. 吴士栋译.时间与自由意志[M]. 上海：商务印书馆，1998. [9] 昆汀•贝尔. 萧易译. 伍尔夫传[M]. 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5. [10] 梅•弗里德曼. 申雨平等译.意识流：文学手法研究[M]. 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 [11] 罗伯特•汉弗莱. 程爱民，王正文译. 现代小说中的意识流[M].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87. [12] 翟世镜. 伍尔夫：“论心理小说家”，意识流小说理论[C]. 成都：四川文艺出版社，1989.   

《海浪》:寻求自我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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