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堰使和唐代水利灌溉的管理●韩国磐一渠堰使是唐代关于水利灌溉方面的使职差遣官，欲知其原委，就得先谈谈唐代水利灌溉的管理概况。唐代是中国史上一个强盛的封建王朝，形成了一套水利灌溉的管理制度。唐朝在六部之一的尚书工部下设有水部司，置水部郎中、水部员外郎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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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堰使和唐代水利灌溉的管理○　韩国磐一渠堰使是唐代关于水利灌溉方面的使职差遣官 , 欲知其原委 ,就得先谈谈唐代水利灌溉的管理概况。唐代是中国史上一个强盛的封建王朝 ,形成了一套水利灌溉的管理制度。唐朝在六部之一的尚书工部下设有水部司 ,置水部郎中 、水部员外郎各一人。《唐六典》卷 7《尚书工部》载明他们的职责为:“水部郎中 、员外郎掌天下川渎陂池之政令 ,以导达沟洫 , 堰决河渠 ,凡舟楫溉灌之利 , 咸总而举之。”《旧唐书》卷 43《职官二》同此。水部司主要是掌川渎陂池的政令 ,而具体的水利灌溉事务 ,则由都水监掌之。《唐六典》卷 23《将作都水监》载明都水使者的任务是:　　都水使者掌川泽津梁之政令 ,总舟楫 、河渠二署之官属。 ……凡京畿之内 , 渠堰陂池之坏决 , 则下于所由 ,而后修之。每渠及斗门 , 置长各一人 ,至溉田时 , 乃令节其水之多少 ,均其灌溉焉。每岁府县差官一人 ,以督察之。岁终 , 录其功以为考课。(《旧唐书》卷 44《职官三》略同 , 唯无“京畿之内”字样 , 则是指全国而言。)《旧唐书》卷 44《职官三·都水监》下又说:“河渠署:……河堤谒者六人 , 掌修补堤堰渔钓之事。”以上是唐史所载唐朝中央管理水利灌溉的政府机构和官员。为了更具体更有效地进行管理 ,唐朝制定了《水部式》 , 规定了河川津梁舟楫灌溉的办事细则。在敦煌发现的文书中 , 有唐开元时的《水部式残卷》 , 内有关于渠堰灌溉的许多较详的规定 ,兹录数条于下:　　泾 、渭 、白渠及诸大渠用水溉灌之处 ,皆安斗门 ,并须累石及安木傍壁 , 仰使牢固 ,不得当渠造堰。凡浇田 ,皆仰预知顷亩 , 依次取用 ,水遍即令闭塞 ,务使均普 , 不得偏并。诸渠长及斗门长 ,至浇田之时 , 专知节水多少。其州县每年各差一官检校。长官及都水官司 ,时加巡察。若用水得所 ,田畴丰殖 , 及用水不平 ,并虚弃水利者 , 年终录为功过附考。泾渭二水 、大白渠 , 每年京兆少尹一人检校。其二水口大斗门 , 至浇田之时 , 须有开下 , 放水多少 , 委当界县官 、共专当官司相知 , 量事开闭。龙首 、泾堰 、五门 、六门 、升源等堰 ,令随近县官专知检校 , 仍堰别各于州县差中男廿人 、匠十二人 , 分番看守 ,开闭节水。所有损坏 , 随即修理。如破多人少 ,任县申州 , 差夫相助。河西诸州用水溉田 ,其州县府镇官人分廨田及职田 , 计营顷亩 , 共百姓均出人功 , 同修渠堰。若田多水少 ,亦准百姓量减所营。扬州扬子津斗门二所 ,宜于所管三府兵及轻疾内 , 量差分番守当 ,随须开闭。 若损坏 , 便令两处并功修理。(唐耕耦等《敦煌社会经济文献真迹释录》第二辑《唐开元二十五年〔公元 737 年〕水部式残卷》 , 池田温等《敦煌吐鲁番社会经济史文书》)《水部式残卷》中 ,关于京兆府所辖的泾 、渭 、白渠 、蓝田新开渠等诸水的灌溉管理 ,最为详细 , 但也载有河西诸州 、扬州等地方各州的管理事宜。就管理灌溉的具体工作来说 ,在斗门 、渠上设有斗门长 、渠长 , 专门掌管灌溉用水的开闭;渠堰小有破坏时 , 就用随近人员修理 ,如果大有损坏 , 就由县申报到州 , 差人助修。州县官每年都要巡察检查灌溉情况。而都水监可以派员与地方长官时加巡视。京兆府则由京兆少尹负责检校。按照唐史书和《水部式残卷》的记载 ,唐朝水利灌溉的管理系统大致如下:尚书工部水部司　　　　都水监 ——— 京兆少尹诸州长官 县—渠长—斗门长109《求索》1997年第 4期DOI :10.16059/j.cnki.cn43-1008/c.1997.04.026在敦煌文书的差科簿中 ,还可以看到丁夫充当渠头 、斗门的记载。池田温《中国古代籍帐研究》录文中《唐天宝年代敦煌郡敦煌县差科簿》内就有若干记载 , 兹举数条于下:页 267　　编号 41　　弟神通载五十二　　　　　　上柱国　　渠头页 268　　编号 71　　阴思楚载十九　　　　　　　中男　　　渠头　　　　　编号 74　　男玉儿载十九　　　　　　　中男　　　渠头　　　　　编号 93　　男思明载三十七　　　　　　品子　　　斗门页 269　　编号 130　　米元礼男贞会载四十四　　　上柱国　　斗门页 271　　编号 191　　曹承恩男光庭载二十　　　　中男　　　斗门按照《唐六典·都水使者》的记载 , 渠长 、斗门长“以庶人年五十以上 、并勋官及停家职资有干用者为之” 。上所举渠头 、斗门是否就是渠长 、斗门长 ,未能遽定 , 如果是 ,也多不合《唐六典》规定的条件。不过 , 这些渠头 、斗门都是渠堰实地工作人员 ,可以无疑。因为《水部式残卷》中明白规定各堰可有中男二十人 、工匠十二人分番看守的。唐朝既然有一套水利灌溉的政府管理系统 , 渠堰上也有实际工作人员 ,为什么还会出现渠堰使呢?众所周知 ,隋唐的大统一结束了魏晋南北朝长期分裂割据的局面 , 社会经济日益发展繁荣 ,特别在唐朝前期 ,经济繁荣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水利灌溉事业随着也发展到一个新境界 , 各地均纷纷兴建渠堰堤塘 , 灌溉农田 ,原来管理水利灌溉的机构人员 ,已不敷用 , 不得不临时差遣。如原掌管政令的水部郎中 、员外郎各一人 ,主事二人 , 共四人;都水使者二人 、丞二人 、主簿二人 , 河渠署令一人 、丞一人 、河堤谒者六人 , 共十四人;水部司加上都水监总共十八人。区区十八人 ,如何能管理全国十道三百二十八个郡(州)府 、千五百七十三个县的水利灌溉呢? 于是 ,在玄宗开元 、天宝年间使职大量出现时 , 渠堰使也随着出现了。二宇文融该是担任渠堰使的最先者。《册府元龟》卷 497《邦计部·河渠二》说:“(开元)十六年正月 , 以魏州刺史宇文融兼检校汴州刺史 、依前充河南北沟渠堤堰 、涉九河使。融上请言《禹贡》九河旧道 , 兴役甚多 , 事竟不就。”这条材料表达不清楚 ,有错字。再看《新唐书》卷 134《宇文融传》所言:　　方河北大水 ,即诏(宇文融)领宣抚使 ,俄兼检校汴州刺史 、河南北沟渠堤堰 、决九河使。又建请垦九河故地为稻田 ,权陆运本钱 , 收其子入官。兴役纷然 ,而卒无成功。两处材料对照 ,可知《册府元龟》的“涉九河使”误 , 而《新唐书》本传的“决九河使”正确。即宇文融充决九河使 , 欲将《禹贡》所言九河 ,决放其水而为稻田 , 而没有成功。但这里主要要谈的是宇文融充任“沟渠堤堰 、决九河使” ,将两使职并在一起叙述 ,沟渠堤堰使的简称就是渠堰使或者河堤使 ,应是大致不差吧 ! 因此 , 宇文融该是最早被指派为渠堰使的。如按《册府元龟》中“依前充”的语气 ,则是在检校汴州刺史以前 ,就担任“沟渠堤堰 、决九河使”了。 故在开元十六年(728 年), 宇文融充任沟渠堤堰使 ,应是可以肯定的。宇文融以后 ,史籍所载担任渠堰使者还不少。《册府元龟》卷 497《邦计部·河渠二》说:　　(文宗大和元年)十一月 , 京兆府奏准御史中丞温造等 、奏修醴泉 、富平等十县渠堰斗门等。准贞元初 ,以京兆少尹郭隆充渠堰使 , 于泾阳县众善寺置院 , 往来勾当。今请差少尹韦文恪充渠堰使 , 便令自拣择清强官三人 ,专令巡检修造。从之。这里说到贞元初京兆少尹郭隆充渠堰使 、大和元年(827 年)十一月京兆少尹韦文恪充渠堰使。京兆少尹充渠堰使 ,这与前引《水部式残卷》中规定京兆少尹检校泾水 、渭水和大白渠正相吻合。在贞元初到大和初之间 ,还有担任渠堰使者。《唐会要》卷 89《疏凿利人》说:“(贞元)十三年七月 ,诏曰:昆明池俯近都城 ,蒲鱼所产 , 宜令京兆尹韩皋充使修堰。”这修堰的使 , 自应是渠堰使的省称了 , 且即以京兆尹充渠堰使。上举书同卷又说:“(贞元)十六年十一月 ,以东渭桥纳给使徐班 , 兼白渠 、漕渠及升原 、城国等渠堰使。”以上史书所载 ,从贞元初到贞元十三年(797 年)、十六年(800 年), 都曾有人担任渠堰使。 及至大和二年(828年),还有人充任渠堰副使。《唐会要》卷 89《疏凿利人》说:“大历(大和之误)二年二月 ,以诏(昭)应令刘仁师充修渠堰副使。”昭应为唐朝京兆府所属县名 ,“诏”字误。又“大历”为“大和”之误。 因为《唐会要》叙事 , 皆按年代先后顺序。在此条目下 ,先已叙过大历之事 , 大历后又叙述了建中 、贞元 、元和 、长庆之事 , 长庆之后 , 忽又再出大历年号 ,显然有误。不仅如此 ,还可以他书证之。《刘宾客文集》卷 2《高陵令刘君遗爱碑》说:110长庆三年 ,高陵令刘君励精吏治 , ……居二岁 , 距宝历元年 , ……仲冬 , 新渠成 , 季冬二日 , 新堰成。……明年……邑人亨其长利 , 生子以刘名之。君讳仁师 , ……既有绩于高陵 , 转昭应令 ,俄兼检校水曹外郎 、充渠堰副使。据刘禹锡此文 ,刘仁师于长庆三年(823 年)时 , 任京兆府下的高陵县令 , 宝历元年(825 年), 修成新渠新堰 , 次年(826 年 ,宝历二年),又再做了未竟的工作 , 高陵人怀念刘仁师 ,生子以刘为名。以后 ,才由高陵令转任昭应县令 , 则已在大和元年(827 年)、二年(828 年)之际了。以此与《唐会要》相对照 , 刘仁师从高陵令转任昭应令 、充任渠堰副使 ,不正是在大和二年 , 而决非大历二年吗!前引《册府元龟》资料 ,大和元年十一月 , 韦文恪以京兆少尹充渠堰使 ,二年则昭应令刘仁师充渠堰副使 ,同在京兆府内。这与《水部式残卷》中所载 ,泾 、渭 、大白渠等由京兆少尹检校 , 而委当界县官相知 , 管理灌溉事宜 ,正相符合。此外 ,《唐会要》卷 89《疏凿利人》还有两条资料:大历四年(769 年)五月十五日束力:泾堰监先废 , 宜令却置。贞元四年(788 年)六月二十六日 ,泾阳县三白渠限口。京兆尹郑叔则奏 , 六县分水之处 ,实为要害 , 请准诸堰例 ,置监及丁夫守当。束力旨:依。这两条材料 , 皆言设置堰监。前条言泾水先设有监 , 已废 , 命令再设。后条言三白渠交会口处 , 应设堰监和丁夫。则堰监是从事渠堰灌溉和修理工作的官吏 , 其下有若干丁夫 , 职务与渠堰使相同 , 但地位要低 , 又不是渠长 、斗门长 ,该是在渠堰使之下 、渠长和斗门长之上的一级水利灌溉官员吧。自唐开元时设置沟渠堤堰使以来 ,五代和北宋也相承设置这类官员。《旧五代史》卷 80《晋高祖纪六》说:“天福七年(942 年)……四月……诏沿河藩郡节度使 、刺史 , 并兼管内河堤使。”而《册府元龟》卷 497《邦计部·河渠二》记载较为详细:晋高祖天福……七年……四月诏曰:近年以来 ,大河频决 , 漂荡人户 , 妨废农桑 ,言念蒸黎 , 因兹凋弊。凡居牧守 ,皆委山河 , 既已在封巡 ,所宜专切。起今后 ,宜令沿河广晋 、开封府尹 、逐处观察 、防御使 、刺史等 ,并兼河堤使名额 , 任便差选职员 ,分擘勾当 , 有堤堰薄怯 , 水势冲注处 ,预先计度 , 不得临时失于防护。这是专为防护黄河堤堰而设置的河堤使。《五代会要》卷 27《疏凿利人》说:周显德五年(959 年)十一月 , 以尚书司勋郎中何幼冲为关西渠堰使 , 命于雍耀二州界 ,疏泾水以溉田。(《册府元龟》卷 497《邦计部·河渠二》略同 , “田”作“稻田” 。)宋人高承《事物纪原》卷六说:“《宋朝会要》曰:乾德五年(967年)正月 ,诏开封 、大名 、郓 、澶等十七州长吏 , 并兼河堤使。”宋乾德时所置河堤使 ,实即直接继承五代后晋而来 。后晋的广晋府 ,即宋代的大名府。 如上所述 , 可见唐代所置沟渠堤堰使(渠堰使)影响后代之大。总之 ,唐朝政府已设置了一整套水利灌溉管理体制 , 但在经济日益繁荣时 , 不足以适应所需 , 故在开元时又出现了沟渠堤堰使 , 简称渠堰使 , 来加强对河渠堤堰的监督管理。这一设置还为五代和北宋所承袭 , 可见其影响之大。渠堰使和副使多由京兆少尹 、刺史以及县令兼充。府尹和刺史 、县令本有劝课农桑 、兴修水利之责 , 现再加上渠堰使之职 ,任务更加明确 , 使其责无旁贷 ,不得不加强对水利灌溉的巡察监管 , 这对唐朝农业生产的发达是有密切关系的。过去我曾写过《唐代灌溉业的发达》 ,刊于 1954 年《光明日报·史学 33 号》 ,文中谈唐代灌溉技术的进步和各道纷纷兴修河渠陂塘之事 ,在管理方面只提到唐代设置渠堰使 , 未加申述。 所以这里对唐代水利灌溉管理体制及渠堰使予以阐述 ,以补前文之缺。作　　者:厦门大学历史系教授(361002)责任编辑:唐昌福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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