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文化名著《菊与刀》中把日本定性为耻感文化,否定了日本人的罪感意识。而实际上这是东西方文化对“罪“的概念、意识、惩罚等认识的不同,而造成的理解偏差。严谨守法的日本人以其独特的罪感意识诠释着其特有的文化模式

王虹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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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角视野 w ide angle浅议日本和欧美罪感意识之差异王虹娜(厦门大学外文学院 361005)摘 要 日本文化名著!菊与刀∀中把日本定性为耻感文化, 否定了日本人的罪感意识。而实际上这是东西方文化对# 罪∃的概念、意识、惩罚等认识的不同,而造成的理解偏差。严谨守法的日本人以其独特的罪感意识诠释着其特有的文化模式。关键词 罪感意识;日本;原罪;差异美国人类学家本尼迪克特( Ruth Benedict 1887- 1978)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日本战败后撰写了闻名于世的!菊与刀∀。她以文化形貌论谈论日本特性,提出了西方罪感文化与日本耻感文化的概念,她认为:置身于耻感文化的日本人依靠外部的促醒和推动来发展人的良心,在不为他人所察觉的场合下可能会被诱惑进而犯下罪行;与此相对地,以美国为首的西欧诸国则处于罪感文化当中,所谓罪感文化即提倡建立绝对的道德标准,启发人的良心,依靠内部的自觉来行善。对于这些观点, 有些日本社会学者评价很高,认为表现了# 深刻的洞察力∃。有些日本历史学者则不同意, 认为作者把特定时代、特殊社会集团的社会心理当作#日本人∃的普遍心理, 在方法论上有非历史的和超阶级的缺点。尤其围绕日本是否应该贴上# 耻感文化∃这一标签,学界引起了一番争议。那么究竟是否如本尼迪克特所说的, 日本人缺失罪感意识呢? 如果存在那么其语言文化根源何在? 又具有怎样的特性呢?从语言学的角度来看, #罪∃这一词与表示坏事发生的# 障∃# 恙∃等词都派生于同一个语源。因此在古代日本,不仅仅是道德上的恶行,甚至包括疾病在内的所有不幸、灾难、污秽、丑陋,以及其他被世人所憎恶的事情都可以称为#罪∃。在这里,评判# 罪∃是以人类共同体全体的意愿为基本准则,而不仅仅是依照特定的神的意志。在日本平安初期的法令实施细则!延喜式∀当中, 把罪分为了两个大类- - # 天罪∃和# 国罪∃。所谓天罪, 是指破坏田畦、破坏灌溉沟渠、重复播种妨碍作物生长、霸占他人田地、虚抬物价、乱扔脏物等行为, 主要目的是为了制止人们破坏农业共同体秩序。其原型是日本最古文学作品!古事记∀中天照大神的弟弟须佐之男命在高天原所犯下的妨害农耕活动的罪行。这或许正是日本农民# 原罪∃意识的根源之一。另一个大罪 % % % 国罪, 包括了杀生、人身伤害、近亲相奸等罪行,而令人惊异的是他们还把自然灾害、丑陋、疾病、诅咒等也归类于国罪中。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古代日本人把这些罪行与污秽一视同仁。另外, 日本人还认为罪行和污秽并不是根存于人性当中的#恶∃ ,而是可以通过祓濯来消除的,这一点与欧美的宗教原罪观念有本质的区别。而日本人这种希望保持自身纯洁干净的内在愿望正是其罪感意识的根源。对# 罪∃这一概念的理解不同,或许是使欧美人无法理解日本人罪感文化的主要原因之一。在欧美的宗教世界里,七宗罪众所周知: 骄傲、妒忌、愤怒, 伤悲、贪婪、贪食及好色。其罪源是摩西十戒, 以其为说教题材的民间故事屡屡可见。这十戒是为基督教徒所制定的戒律, 因此# 对上帝忠诚∃、# 安息日不可工作∃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贪食、好色等却被列入罪行当中, 令日本人无法理解。追溯其根源,犹太教本来就是为奴隶而成立的宗教, 因而其中欧美人把自己视为上帝的仆人这一潜在意识起着一定的作用。例如# 贪食∃, 欧美人认为虽然其不会让人感到太重的罪恶感,但可能会引起肥胖症这一社会问题。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欧美人并没有把# 伤害自己的罪∃和# 伤害他人的罪∃区分开来,这与日本人所认为的# 罪∃有所不同。举个简单明了的例子, 伤害自己最重的罪就是自杀。在日本一提及杀人罪立刻浮现在脑海里的是杀害他人, 而自杀未遂着者并不会因为自杀而被判刑。但是,以基督教为国教的国家曾经把自杀作为应处以极刑 ,他们把自杀视为违反了神的命令(戒律、法律) ,是对神的大不敬。还认为屡屡出现自杀现象的日本人是暴力的、极端的、无法理解的。而反观日本人 ,虽然憎恶他杀, 但他们认为自杀本身并没有给周围的人增添困扰,因此并不认为自杀是罪。从这里我们可以发现日本人和欧美人对# 罪∃的认识完全不同, 前者认为伤害他人给他人添麻烦是罪, 而后者则将评判准绳置于是否违反神的命令这一点上。在欧美,所谓的# 罪∃是指违反神所制定的规则, 并且对罪的惩戒也是由神或其代言人来执行的,加害人对被害者并不抱有谢罪的态度。罪与罚形成了一种非常具有伦理性和物理性的事物。这一点从圣经中!原罪∀这一章当中我们可以看得很清楚。上帝发现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后责问他们, 亚当狡辩道: # 夏娃把果子给我, 我就吃了∃他进行了责任转移,把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推卸给了夏娃, 甚至称夏娃是#您所赐给我、与我同居的女人∃暗示上帝也有连带责任。而夏娃在上帝的追问下又一次进行责任转移,推托说是被蛇所骗。于是, 上帝对他们降下了惩罚。从圣经中所描述的人类的原罪来看,亚当和夏娃都相互推卸责任, 并没有进行道歉。罪与罚的决定,与内疚等心情没有任何关系, 注重的是行为的意图而非结果。而日本的民间故事里较少出现神所降下的惩罚, 更多的是以像!东海道四谷怪谈∀这样的恐怖幽灵故事来寓意。不是通过物理性的惩罚, 而是通过引起犯罪人的恐惧感, 让其受到自己良心的责罚。因此日本对# 罪∃的惩罚是通过自我良心的苛责并引发的恐惧来实现的, 也就是说是一种来自内心的心理性的惩罚, 并且实施惩罚的不是神而是自己的良心。总而言之, 古朴的农耕文化孕育了日本独特的罪感意识,与在欧美浓厚宗教气氛中诞生的原罪意识不同, 其依靠自身内心的约束, 也具有很强的犯罪抑制力,反映了日本人守法的精神。因此我们在了解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区域的文化模式时, 应尽量避免以自身文化为背景 ,以自我为主的思维方式。参考文献 [ 1] [日]本居宣長撰.古事記伝[ M].倉野憲治校訂.東京:岩波文庫, 2003.[ 2] [美]鲁思& 本尼迪克特.菊与刀 % % % 日本文化类型[ M] .吕万和,熊达云,王智新译. 北京:商务印书馆, 1990.[ 3] [日] 長野晃子. 日本人  ! ∀ # ∋申 ∃ 訳 ! ( %思 & ∋ ([ M] .東京:草思社, 2003.[ 4] [日] 北山修,橋本雅之.日本人∋原罪[ M] .東京:講談社, 2009.%164%

浅议日本和欧美罪感意识之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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