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对贵州省6所高校490名大学生的实证研究结果表明,大学生的现实道德信仰呈现出较为明显的追求自我实现的“个体化“特征,集体主义道德信仰已相对式微。优秀的传统道德文化在大学生日趋理性化的生活世界中依然具有鲜活的生命力,体现出令人敬畏、使人依从的神圣克里斯玛特质。在全球性“文化共振“的现实背景下,大学生在西方道德价值观上呈现出鲜明的开放态度与包容精神。2009年贵州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青年课题“贵州省大学生信仰问题研究”阶段性成果;项目编号:09GHQN03

彭国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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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2011 年第 5 期 山 东 省 团 校 学 报 No． 5，2011(总第 85 期) 青 少 年 研 究 General，No． 85大学生道德信仰现状调查*———以贵州省为例彭国胜［摘要］笔者对贵州省 6 所高校 490 名大学生的实证研究结果表明，大学生的现实道德信仰呈现出较为明显的追求自我实现的“个体化”特征，集体主义道德信仰已相对式微。优秀的传统道德文化在大学生日趋理性化的生活世界中依然具有鲜活的生命力，体现出令人敬畏、使人依从的神圣克里斯玛特质。在全球性“文化共振”的现实背景下，大学生在西方道德价值观上呈现出鲜明的开放态度与包容精神。［关键词］大学生; 道德信仰; 实证研究［作者简介］彭国胜，厦门大学公共事务学院博士生，贵州师范大学历史与政治学院副教授( 贵州贵阳 550001)青少年是祖国和民族的未来，大学生则是青少年中的精英，代表着青少年的发展方向。树立坚定、崇高的社会主义道德信仰不仅是大学生自身健康成长的重要保证，更是社会主义事业可持续性和稳定性发展的关键。党的十七大报告中指出要“动员社会各方面共同做好青少年思想道德教育工作，为青少年健康成长创造良好社会环境”。因此，运用规范的实证研究方法，对当前大学生道德信仰的现状、特征与趋势予以比较全面、深入的探讨，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一、研究设计( 一) 资料来源本研究所使用的数据来源于贵州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青年基金课题“贵州省大学生信仰问题研究”的调查。此次调查以贵州大学、贵州师范大学、贵州财经学院、贵州民族学院、贵阳学院、贵阳职业技术学院等六所学校为样本单位，采用自填问卷法中的个别发送法，由调查员根据随机抽样原则，从各样本学校不同的年级和不同的专业中分别进行抽样，然后让所抽中的大学生在约定的时间内填写调查问卷并分别予以回收。此次调查共发放调查问卷 550 份，收回有效问卷 490 份，有效问卷回收率为 89%。( 二) 样本状况样本的性别结构为男 56． 1%，女 43． 9% ; 年龄以 21 － 25 岁组的最多，占 56． 3% ; 从就读学校来看，一般本科的居多，占总体样本的 43． 6%，其次为省属重点本科，占 32． 2%，此外尚有 13． 4% 的调查样本来自职院或技校; 在所处学业阶段上，以大学二 年 级 和 三 年 级 的 为 主，分 别 占 总 体 样 本 的37． 1%和 36． 9% ; 从样本所学专业来看，涵盖了文史哲、经济、政法、教育、外语、理学、农学和管理等学科门类。在政治面貌上，以共青团员为主，占总体样本的 79． 0%，其次为中共党员，占 13． 7% ; 在家庭区位上，农村样本占总体的 60． 8%，城镇为28． 0%，城市占 11． 2%。* 本文系 2009 年贵州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青年课题“贵州省大学生信仰问题研究”阶段性成果，项目编号: 09GHQN038。－ 18 －( 三) 资料分析方法对于所 获 得 的 调 查 问 卷 资 料，本 研 究 利 用SPSS16． 0 统计软件包进行分析处理，主要运用频数分析等描述性统计分析方法，在较为充分地挖掘所获问卷资料的数量特征的基础上，再结合以较有深度的理论阐释。二、结果与分析( 一) 大学生的现实道德信仰现实道德信仰是大学生现有道德素质的核心指标和本质体现。对于这一变量，我们以大学生“对当前人们的首位价值目标的认知”和“自己的最大信仰”两个指标来测量。统计结果显示: 在对他人首位价值目标的认知上，排在前两位的分别是自我实现和金钱，分别占所列选 项 的 51． 0% 和30． 0% ; 在自己的最大信仰上，居于前位的选择同样还是自我实现和金钱，分别占所列选项的59． 4%和 17． 1% ( 见表 1 ) 。可见，在大学生的现实道德信仰话语体系中，无论是对他人的首位价值目标的认知还是自己的实际信仰，自我实现都是居于首选地位的核心话语。当代大学生的道德信仰呈现出较为明显的追求自我实现的“个体化”特征。与此种“个体化”特征紧密相联系的，是对金钱和财富的推崇和信仰。当代大学生道德信仰的“个体化”特征，集中反映了中国经济体制转轨和社会结构转型的“理性化”特征与趋势。随着中国社会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体制转轨和社会结构从传统向现代转型的双重推进，弘扬竞争与效率的各种现代理性的“形式”与“逻辑”飞速发展，个人的利益和需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与释放。“‘凡俗世界’与‘神圣世界’之间的鸿沟不复存在，个人生活的范围扩大，并逐渐成为道德尊重的崇高对象”。［1］个人获得了越来越广泛的权利，这些权利既与其自身有关，也与其所拥有的财富有关。经由韦伯所谓的此种理性化的“除魅”过程，人们把理性主义视作理所当然的习惯和价值不加思索地接受。理性主义变成了意识，变成了每天生活的一部分，变成了从事每一件事的“正确”方法。它把自己深深地嵌入家庭、学校、音乐厅、酒吧、现行机构，乃至整个市民社会。［2］席卷社会的每一个角落的理性主义浪潮，催生了以最为有效的手段来最大限度地实现目标的科学主义世界观和追求自我满足与自我实现的享乐主义文化，并大大冲淡了原本强大的集体主义意识的神圣性。从调查结果中我们可以发现，当代大学生对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集体主义道德价值观的信仰已相当淡化。大学生集体主义道德信仰的式微，除了受理性主义世界观和享乐主义文化的深刻影响之外，也与以个人主义相标榜的个人解放运动密切相关。这种方兴未艾的运动力图摆脱一切外在的权威和强制性束缚，以发挥个人的首创性和追求个人的幸福。自 19 世纪的浪漫主义至今天的后现代主义，个人解放的倡导者将集体主义传统看做是实现其目标的重大障碍，并试图努力加以破除。个人主义和理性主义世界观合成了一种反对集体主义信仰的信仰。表 1 大学生对他人首位价值目标的认知及自己的最大信仰(N =490)当前人们的首位价值目标 自己的最大信仰n % n %金钱 147 30． 0 102 20． 1自我实现 250 51． 0 291 59． 4科学 25 5． 1 56 12． 1权力 22 4． 5 11 2． 2共产主义 12 2． 4 10 2． 0集体主义 19 3． 9 14 2． 6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8 1． 6 6 1． 0其他 5 1． 0 2 0． 4( 二) 大学生的传统道德信仰传统是围绕人类的不同活动领域而形成的代代相传的行事方式，是一种对社会行为具有规范作用和道德感召力的文化力量，同时也是人类在历史长河中的创造性想象的沉淀。传统道德所具有的“终极的”、“决定秩序的”超凡力量，使其体现出令人敬畏、使人依从的神圣克里斯玛特质。传统对人的行为之所以具有规范作用和道德感召力，是因为传统被人们赋以神圣的或超凡的特质。统计结果显示，调查对象认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戒奢以俭”、“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等优良道德传统在现实生活中依然具有很强的生命力的占 39． 2%，认为尚有一定生命力的占 49． 8%，二者合计为 89． 0% ( 见表 2) 。对于我国优秀的传统文化与道德，53． 5% 的调查对象认为“应继续继－19 －承和发 扬 光 大，它 是 社 会 发 展 和 进 步 的 根 基”，36． 3%的认为“应继续继承和发扬光大，它对社会发展和社会进步还有一定的作用”，二者合计为89． 8% ( 见表 3) 。可见，优秀的传统文化与道德在日趋理性化的现实社会中依然具有鲜活的生命力。与此 同 时，我 们 也 必 须 清 醒 地 看 到，还 有11． 0%的大学生认为优秀的传统道德文化在现实生活中根本就没有生命力( 见表 2) ，在如何对待优秀的传统道德文化这一问题上，6． 9% 的大学生选择了“顺其自然，它已无益于社会的发展”，甚至还有2． 5%的选择了“应该摒弃，它已不适应社会的发展”( 见表 3) 。这是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根据希尔斯的观点，一种传统如果失去了其克里斯玛特质，不再被人们感到是超凡的、神圣的、或具有异乎寻常的价值意义的，那么人们便不会为其献身或坚决捍卫它，同时它也将逐渐失去对人们行为的规范作用和道德感召力。［3］ 传统的道德伦理规范、制度、法律和象征符号丧失克里斯玛特质后，人们往往会感到无所适从，社会将处于一种失范状态。表 2 大学生对优秀传统道德生命力的认知对优秀传统道德生命力的认知 频数 百分比依然具有很强的生命力 192 39． 2尚有一定的生命力 244 49． 8根本没有生命力 54 11． 0合计 490 100． 0表 3 大学生对如何对待传统的看法对如何对待传统的看法 频数 百分比应继续继承和发扬，它是社会发展的根基 262 53． 5应继续继承和发扬，它对社会发展还有一定作用 178 36． 3顺其自然，它已无益于社会的发展 34 6． 9应该摒弃，它已不适应社会的发展 12 2． 5其他 4 0． 8合计 490 100． 0( 三) 大学生的西方道德信仰数据结果表明: 对于西方文化中的道德价值观，部分认同的为 91． 8%，完全认同的为 3． 7%，完全不认同的为 4． 5% ( 见表 4 ) 。可见，当代大学生的道德价值观呈现出与西方融合的趋势，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当代大学生在文化价值观上与日俱增的开放性。这种开放性在大学生关于传统道德与西方道德这两种价值观的比较上得到了进一步确认。在对“我国的传统道德规范与西方文化中的道德规范相比较”时，认为“两者各有优劣势，应相互结合”的占 89． 2%，认为“应坚持我国传统道德，摈弃西方的道德规范”的占 7． 4%，此外尚有3． 3%的调查对象认为“应坚持西方文化中的道德规范，它符合时代的要求，我国传统道德已经过时”( 见表 5) 。大学生在道德价值观上所秉持的开放态度与包容精神，既是现代性的个人维度的重要表现，也与现代传播媒介技术的发展密切相关。改革开放以来，随着中国社会开放程度的提高和信息化社会的崛起，现代传媒在社会文化中扮演的角色也越发积极与重要。蓬勃的媒体( 尤其是电子化媒体) 生产着大量符号，讯息更迅速地流通，媒体中介、符号主导成为时势的必然。在电子化符号大量涌现的全球化背景下，西方道德文化的内容与题材更为多样化和更具可接触性，而且其所承载的道德价值观也逐渐扩散到社会成员的日常生活，与昔日的各种主流范畴的道德话语和符号相混。西方道德观念的传播媒介不再限于纸质的报刊与书本，更在各种有线电视的娱乐、生活频道、光盘网络等处现身。各式媒介针对西方道德文化的各种模式形象，已成为人们认知的重要符码仓库，并崩解着既有的“落后 － 先进”文化的范畴界线，塑造着新的道德话语及符号运作模式。表 4 大学生对西方道德价值观的态度对西方核心价值观的态度 频数 百分比完全认同 18 3． 7部分认同 450 91． 8完全不认同 22 4． 5合计 490 100． 0表 5 大学生关于传统与西方道德价值观的比较传统与西方道德价值观的比较 频数 百分比应坚持西方道德规范 16 3． 3两者各有优劣，应相互结合 444 90． 6应坚持传统道德规范 30 6． 1合计 490 100． 0三、结论与讨论通过对贵州省 6 所高校 490 名大学生的实证研究，我们可以获得如下结论:1． 大学生的现实道德信仰呈现出较为明显的追求自我实现的“个体化”特征。调查结果显示，－ 20 －在大学生的现实道德信仰话语体系中，无论是对他人的首位价值目标的认知，还是自己的实际信仰，自我实现都是居于首选地位的核心话语。与此种“个体化”特征紧密相联系的，是对金钱和财富的推崇和信仰。2． 大学生对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集体主义道德价值观的信仰出现淡化趋势。大学生集体主义道德信仰的式微，既体现了理性主义价值观和享乐主义文化的深刻影响，也与当代社会标榜个人主义的个人解放运动密切相关。3． 优秀的传统文化与道德在大学生日趋理性化的生活世界中依然具有鲜活的生命力。传统道德所具有的“终极的”、“决定秩序的”超凡力量，使其体现出令人敬畏、使人依从的神圣克里斯玛特质，依然对大学生的行为具有较强的规范作用和道德感召力。4． 大学生在西方道德价值观上呈现出鲜明的开放性。大学生在道德价值观上所秉持的开放态度与包容精神，可视为现代性的个人维度的重要表现。在人类刚刚迈入现代社会的门槛之际，马克思就敏锐地觉察到了神圣道德与凡俗道德之间的尖锐冲突。在马克思看来，行动的合理性是以理性为基础的，它意味着行动是受特殊形式的规范标准支配的，但这并不是说，人们是在工具化的、反规范的意义上才合理地行动的。［4］尽管这些特殊性的标准也体现着超个人的道德义务的形式，但却只是“没有客观标准的法律”。［5］高于个体利益的一般道德“作为道德的道德，作为这个世界的原则的道德”［6］与特殊性的规范标准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体现了真正的公共合理性。根据马克思的观点，特殊性道德的泛化会导致公共道德的败坏，因为它会通过自己的权力建立起一种歪曲的、特殊的规范秩序，因此，“真正的国家的‘公共’教育必须建立在不言而喻的、更为一般的道德社会化过程的基础之上: 国家教育其成员乃是……通过将个人的目标转化为普遍的目标，将自然的冲动转化为伦理的表达。”［7］而在经典社会学家迪尔凯姆的理论视野中，社会是一个建立在社会团结之上的文化和符号象征系统，其基础是共同道德规范和共享价值观所形成的“集体意识”。共同道德规范通过对个体欲望和行为的积极引导和消极限制、禁止与惩罚，使社会成员的行为模式化成为可能。因此，“社会的结构化意志是社会生活的真正本质”。［8］在迪尔凯姆看来，现代社会个体虽然获得了更多的自由，但共同道德信仰的缺失与个人主义的膨胀也蕴含着社会解组的风险，威胁着个体自身的幸福。在我国波澜壮阔的社会现代化的历史进程中，面对大学生道德信仰日趋“个体化”的现实，如何在尊重其个体化的自我实现需要的基础上重建集体主义道德信仰，重塑其价值体系和“集体良心”，不仅关系到大学生自身的个人幸福，也影响着整个社会的和谐与发展，因而是整个社会必须高度关注的一个重要命题。注释:［1］［法］爱弥尔·涂尔干． 渠东，等 ( 译) ． 职业伦理与公民道德［M］． 上海: 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61．［2］［英］史 密 斯． 萧 韶 ( 译 ) ． 后 现 代 性 的 预 言家———齐格蒙特·鲍曼传［M］． 南京: 江苏人民出版社，2002．［3］［美］E·希 尔 斯． 傅 铿，吕 乐 ( 译 ) ． 论 传 统［M］． 上海: 上海人民出版社，1991: 6．［4］［7］［美］杰弗里·C． 亚历山大． 夏光，戴盛中( 译) ． 社会学理论的逻辑( 第二卷) ［M］． 北京: 商务印书馆，2008: 20，23．［5］［6］马克思恩格斯全集( 第一卷) ［M］． 北京: 人民出版社，1995: 15，15．［8］［美］杰弗里·亚历山大． 贾春增，等( 译) ． 社会学二十讲 ［M］． 北京: 华夏出版社，2000: 13．［责任编辑:刘丙元］

大学生道德信仰现状调查——以贵州省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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